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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5月21日

零零落落

我一猫腰,翻过堤顶,连滚带爬溜下堤去。到了堤脚,又有一人从堤上滚了下来,压在我身上。我翻身爬起来,那人是邻居,名叫二龙,年龄与我差不多,但他爬不起来,右脚跟的大筋被子弹打断了。

此时,枪声未停,不时有人从堤坝上溜下来,逃之夭夭。我对二龙大叫一声:“走,快走
!”伸手把他拉了起来,他一拐一拐地跟着我走,大约走了一个小时,到了山坡上一处小树林。二龙走不动了,就在山路旁坐下来歇脚,我看他脚跟上的伤口,好像不怎么流血,只是有些红肿,但裂开的口子,像小孩的嘴,有点吓人。初中一年级时,童子军教练曾经带领我们班的同学“打野营”,学习过认路标,找水源,砍柴垒灶,简单救护等,但二龙这样严重的枪伤,见所未见,叫我如何处理?四野空无一人,去哪里找人救援?

枪声零零落落,慢慢就听不见了。周围是山峦树木,枯草凋萎,毫无生气。想到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回家,学校何时才能复课,不禁悲从中来,老师教唱过的歌曲《松花江上》、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、《大刀进行曲》,不知不觉便从心田涌起,这时,我才真正尝到亡国奴的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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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日军从东面进攻,要突破杀敌队的防线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因为,杀敌队的防御工,修筑在江口两岸龟山和蛇山上,扼守着进入钱坑乡水、陆两条通道。杀敌队三个中队,约五百人,每人配备长枪短枪各一枝,还有两挺轻机关枪,灵活调动。更重要的是,全乡两万多人,拥有一千多杆枪,随时都能拉出上千人的后备队。而这时候的日军,因太平洋战争爆发,战线太长,兵力不足,更不可能在这样一个没有战略意义的地方,投入更多的兵力。

后来才弄清楚,日军采取险恶的“掏心”战术,派出一支数十人的精兵,秘密劫持三条浅
底帆船,像往常一样,从榕江逆流而上。这种浅底帆船,是上游大溪乡一带民众的特有载运工具,一年四季,运山货到下游鲤湖、棉湖、榕城去,带一些日用杂货回来,有时也停泊在钱江岸边竹林下过夜。夏夜,江风凉爽,也会有一些熟人上船喝茶、聊天、或是小赌几手牌九。所以,三条伪装的浅底帆船,顺利通过龟、蛇江口,黄昏时停泊在上游鲤鱼尾竹林下,也没有引起人们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