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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5月21日

路费怎么办

小诗赶快把诗页压起来,“你从哪里搞来的。”志刚向左右看看,用手指一嘘,神秘地说:“从……”小诗正色曰:“这是要打成反革命的!”志刚说,我知道,拿回那张诗页,藏进书包。小诗用手按在额上,志刚是来和他讨论时事的,可此时他的心思却飞出了题外。就在昨天晚上,赵仙才几里跑来,俩人在小白杨树下密谈了半天。仙才说,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家里太穷,爸爸在医院,几个弟妹要吃饭,妈妈一个人负担太重,问小诗到新疆敢不敢去,小诗说去有什么工作?仙才说,那天同关云长谈了,那边有工地可以砸小石子,小旋风柴进说工资比内地高得多。小诗说路费怎么办,仙才说,实在没有办法了,就凑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字,小诗吓得腿都打颤了……志刚在旁推了一下小诗:“喂,你怎么了?不会是失恋了吧?”可怜,在那个年代说这个话可能也太早了一点吧?有几个少年人知道什么是恋爱呢?小诗说:“去你的!”志刚本来还有几本地下书籍的,看小诗一点兴趣都没有,也就作罢。

谁想到小诗先说了:“志刚,上次那本书我看过了,为什么共产主义最后都变成民族主义和帝国主义的代名词?为什么共产主义要以千百万人的死亡作为代价?为什么共产主义要以集体农庄和劳改营为附属品?为什么共产主义的人民要舆论一律而没有自由的声音?最后,为什么共产主义的人民认为自己生活在天堂,而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生活在地狱里?他们意气风发勇往直前,而别人却水深火热日暮西山?我实在不懂这样的共产主义!”志刚说:“也许东欧的社会主义在苏联的统治下是这样的,毕竟那是外国人写的。吉拉斯代表的是南斯拉夫民族主义国家利益和思想……”小诗扬了一下眼睛说:“那我们国家呢?”谈到‘我们国家’,都噤若寒蝉,止于深渊……志刚说:“我总觉得心头压了块石头。”小诗抬起头,“为什么?”志刚犹豫了一下,吞吞吐吐地说:“三年大跃进……为什么饿死那么多人?为什么又要说是自然灾害……为什么要隐瞒,为什么不敢说出真相?”小诗踌躇了一下,说:“我的看法是,可能就没有什么共产主义。”这个话一说出来,俩人都吓一跳,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叛逆的思想感到震惊,半晌没有声音。过了一会,操场上传来喊“吕小诗……”的声音,志刚突然从书包里取出那张诗页,问小诗有火柴没有,小诗摸了一下口袋,志刚看四处无人,把诗页揉成一团,放在嘴里嚼……小诗站起身来,向操场瞅瞅,俩人一起从假山上跳下来,向前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