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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5月21日

不曾落到磨心

母亲烧饭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神情,专注地择菜、切菜、守着火候,站在锅灶前,专注地等著菜熟。她单薄的样子,看起来很寂寞,专注于心里的哀伤——守寡的这许多年,令她的整个人被哀伤和操劳塑就成这样一种专注,这样的身形。

风萧萧地吹房后的水杉和枫树,将火红的落叶铺满屋脊。朱锦坐在天光里,有手无心地写作业。写完了,一个人在门檐下踢毽子、跳格子,一个人从头玩到尾。她小小的心窝里,有着一种恬静的快乐。

下雨的时候,潇潇的雨在青瓦屋的屋檐下,挂着一挂珠帘,清冷的天光里,格外的寂寞。这样的天气里,母亲就会张罗一样吃食。通常是做汤圆,先泡好糯米,拿小石磨磨成米浆,是小小的一盘石磨,两盘石纹纵深的磨盘,承转的木头磨心,有年纪了的家什,用过了往上几辈人的。母亲端坐在磨台上,将石磨揽在怀里,一手里满来满去地转着圆弧,另一手用杓子往磨眼里添米,朱锦呢,欢天喜地绕着石磨和母亲,伸手相助,非要帮着推磨把手,推不动,又非要拿杓子帮着添米,泼泼洒洒,米一半洒在磨盘上,一半洒在地上,只是一颗都不曾落到磨心,照例惹得母亲叫苦不迭。厨房的灶膛里燃烧着火,屋外的烟囱里吐出去的炊烟,袅绕在高高的绿树间。还有,做团子的时候、做蒸菜的时候,烧灶膛的便是柴爿,红艳艳的火,大铁锅的沸水里立着竹蒸笼,蒸熟了的米香气、肉香气、姜葱香气、菜蔬的青气,都从竹蒸笼里往外团团地涌。朱锦在热雾气、柴火的烟气里,团团地跑着,碍手碍脚地碍著母亲,她心里很快乐